发布日期:2026-05-03 16:12 点击次数:170
高中毕业散伙饭那天,我抽到了真心话。
一群人直嚷着没意思。
“有什么可问的?你喜欢谁大家都知道。”
“报什么志愿也不用问,帝都的公安大学呗,肯定跟路哥一样。”
“那让路哥替她一轮!”
有人不怀好意问:“假如你当上警察,歹徒同时挟持了童烟烟和丁悦。”
“你救谁?”
路昶视线轻飘飘落在我身上。
大大咧咧道:“救丁悦啊!”
“童烟烟那么弱,救了也是拖后腿。”
众人哄笑。
“就是!悦姐那才有警察范儿,就童烟烟这样的也敢报公安大?简直不自量力!”
我张了张嘴。
我的确不适合当警察。
所以,我要去距离帝都1000多公里的江南学医了。
展开剩余91%丁悦风风火火走进包厢。
“抱歉各位,家里长辈过生日,来晚了。”
“先自罚一杯啊!”
说着一口闷了杯啤酒。
“好!还得是咱们悦姐,大气!”
众人纷纷鼓掌叫好。
“快给加个椅子。”
有人招呼服务员。
对方搬来椅子后正要往门口的空位置摆。
丁悦却自然地往里走。
站在路昶身侧对服务员招手。
“麻烦放这里吧。”
她边说边哥俩好似的锤了路昶一拳。
“昨晚那网吧设备不错啊,等会儿要不要再去玩两把?”
“行啊,等下看。”
路昶也笑,抬手和她击个掌。
我心中了然。
怪不得昨晚我们两家聚会,不见他人。
原来是约了丁悦。
丁悦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站在我和路昶之间。
我只能尴尬地往旁边挪椅子。
有人看好戏一样出声:“悦姐,你这位置选得不对吧。”
“这不是拆散咱们小情侣吗?”
这一类调侃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。
我木着脸没回应。
因为我知道,路昶会比我反驳得更快。
“小跟班”、“小尾巴”、“小弟”。
不知道这次他会随便拿出哪一个来安在我头上。
可他竟奇异地保持了沉默。
场面一时安静下来。
我不知所措,只能硬着头皮回应。
“别乱说了。”
“我们不是那种关系。”
“嘭”一声响,丁悦惊呼。
是路昶碰翻了杯子。
隔着丁悦,我对上路昶的眼神。
他总是漫不经心的神色变得有些暗沉。
“不行,我得找服务员要个抹布。”
“你先坐我位置吧。”
丁悦说着起身出去,路昶竟紧接着坐了过来。
同学们饭都吃得差不多,此时也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。
没什么人注意我们。
“他们说的话,你介意?”
路昶仔细观察我神色。
我奇怪地看他。
“不是你介意吗?”
“小学第一次有人这样起哄,你一拳就把人家打倒了。”
“路阿姨还亲自去对方家赔礼道歉,你忘了?”
路昶语塞。
随后语焉不详道:“那时候,不是还小吗。”
“算了,不说这个。”
“志愿的事……”
来了,我心里一阵紧张。
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向他坦白的好时机。
可他却看着我出了神。
片刻后脸色一沉。
“谁让你把头发留起来的?”
“你不知道,警校女生不能留长发吗?”
我沉默。
这个规则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。
“可我从初中以后就没留过长发了。”
“我想试试长发的感觉。”
“长发有什么好?”
路昶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你可是未来的警校生。”
“你看看丁悦,人家也是女生,短发不一样好看?”
“为什么你就要这么爱美?童烟烟,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没出息!”
他眼神中的不屑和鄙视刺痛了我。
我突然想不顾一切对他大吼。
对,我就是爱美,就是喜欢长发。
有什么不可以呢?
我根本,没有报考公安大学!
可丁悦在这时回来了。
“咦,你们俩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?”
“吵架啦?路昶你大气点道个歉,让让人家嘛。”
“我凭什么道歉?是她无理取闹。”
他俩交换了位置。
我鼓起的勇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气。
看着又开始有说有笑的两人。
在心里默默叹口气。
算了。
说不定,路昶压根不在乎我报了哪里。
我去不去公安大学,对他根本不重要。
没必要特意提起了。
“拜拜,回家后群里说一声!”
路昶跟一大群人挥手道别后,像是才发现我还在身边。
“啊,差点忘了咱俩是一块儿来的。”
“路哥,路神,路爸爸!”
丁悦站在一旁,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。
“今晚能不能再去开个黑?带带我吧,求你了求你了!”
路昶看了看自己的机车后座,眼神掠过我又收回。
而我已经在低头查最近的公交站位置。
见我没反应,路昶面色不愉。
摘下后座的粉色头盔丢给丁悦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嘞,谢谢爸爸!”
丁悦眉开眼笑。
甚至还嘱咐我:“烟烟啊,末班公交应该还有二十分钟才到站,你跑快点没问题的,能赶上!”
“加油,你可是未来警校生啊!”
许多人都说丁悦性格好。
为人爽朗大气,笑容也明媚干净。
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总能在她的眼中窥见一丝微妙恶意。
仅针对我。
如果是从前,我只会干笑着说好。
甚至可能再窝囊地补一句谢谢。
可今天,我不想再忍了。
于是我对她伸手。
“拿来。”
“什么?”
丁悦坐在路昶身后,手里举着头盔愣住了。
“那个头盔。”
我心平气和道:“是我的。”
这款机车是路昶生日时软磨硬泡让路叔叔买给他的。
我当时纠结很久,怀着某种隐秘的小心思买下了一对头盔。
黑色和粉色。
一个给他,一个给我。
丁悦抿嘴,有点委屈地看向路昶。
果然路昶皱眉看我:“一个头盔也计较?”
“让人家戴戴怎么了,又不会抢你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越来越矫情了?”
“是啊烟烟,你放心,我只是借一下。”
丁悦话里有话,示威一般地把手指虚虚搭在路昶肩膀上
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直白的挑衅。
“行。”
“不是什么值钱东西。”
“送你了。”
我慢慢说着。
心里长久以来积攒的郁气,仿佛随着这句话而逐渐消散。
东西和人,我都不想再要了。
机车轰鸣而去。
我却没有像丁悦说的那样,连滚带爬去赶公交。
而是招手打了辆车。
其实,我最讨厌跑步了。
坐在出租车上,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发愣。
所有人都觉得路昶会考警校,是因为他从小有个警察梦。
路昶爷爷是个刑侦迷。
别人都在看猫和老鼠的时候,我们一大帮小孩聚在路家一起看重案六组和法证先锋。
或许是小孩天生胆大,每个人都看入了迷。
孩子王路昶更是对天发誓:“我将来一定要做警察,我要当大英雄!”
而所有人都认定我会考警校,则是因为路昶。
从小到大,我都是路昶的小尾巴。
我们手拉着手走进幼儿园。
肩并肩踏进小学。
再一前一后迈进中学校门。
是的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路昶对我的称呼变了。
不再是“我最好的朋友烟烟”。
变成了“我小弟童烟烟”。
进入中学后,我不再是能和他一起亲密分享心事的伙伴。
他对我打招呼的方式只剩下——
“昨天的作业拿来。”
“帮我把书包带回家,我放学去打球。”
彼时青春期的我,因为这种落差失落过很久。
但随即又释然了。
毕竟,不管什么身份,我都是那个离路昶最近的人。
我们会一起考进帝都的公安大学。
总有一天,他能明白我的心意。
可高二那年,丁悦出现了。
她第一天来就和路昶打了一架。
“听说你也要考警校?”
“来,让我试试你的本事!”
我看着路昶发亮的眼神,第一次慌了神。
我有种预感,丁悦是不一样的。
事实证明,我的预感很对。
“小姑娘,到啦。”
“哎?你怎么哭了?要不要帮你联系家里人?”
我回过神,随手抹了两把脸。
“谢谢大叔,不用了。”
“只是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我早该想明白的。
我的未来,只能承载自己的梦。
其他任何人的喜好都不配被写进去。
所幸,我明白得还不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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